第720章 两个结果都是赢

当虚空里没有任何参照时，漫长岁月或许只是一片空白。

d就现在，模拟阿卡西每多存在一刻，就可能多接住一些原本会回归的意识；林宇每多撑一轮，阿卡西计算中的终点便会向后退开一点。

在被削弱的不只是林宇。

阿卡西能把终点算出来，却怎么也无法真正抵达。

又一处临界点到来时，怪物突破分身，正面撞碎林宇的护体金光。

尖锐前肢砸在他的胸口，将他推着滑出很远。

林宇停下时，脚下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血液从嘴角流出，在半空化成细碎的微光。

新的倍化预计时间越过安全线。

他删去一层指令。

产量再次减半。

阿卡西问：“为什么？”

数不清的怪物随着这声质问压向防线。

林宇用长刀抵住第一只怪物，分身从它两侧穿过，将卡牌贴上怪物的关节。叠卡同时爆开，庞大的身体向下砸落，又被后方的怪物踩碎。

“你之前说过，你留下，是因为还有赢的可能。”

“现在，你的时间加速倍率继续下降，分身无法维持原来的数量，模拟阿卡西的节点还在减少。”

“你每一次调整，都只能把结果推迟一点。”

“剩下的可能太小，已经不足以解释你为什么还在继续。”

林宇抽出防御卡，挡住从上方砸下的怪物。

卡牌只撑住了很短的时间。

他趁着这段空隙接起网络，将三道真实意识送往更深处。

“你在等蓝星的救援？他们已经切断了关于怪物和你力量的记忆，不会来，也来不了。”

“还是说，你只是不能接受自己也会失败？”

“你在用模拟阿卡西和里面的意识，满足自己的傲慢与固执？”

阿卡西的声音压过战场，怪物的利爪随之铺天盖地地砸落。

林宇被冲击推着向后滑行，大片破碎的皮肉从胸口和手臂上剥落。他剧烈咳嗽，吐出的血在半空散成微粒。

他将最后一道连接接好，重新站了起来，长刀从怪物腹部一路划到头顶。

“你说得对。”

“我就是固执。”

怪物倒下时，林宇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另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放在集装箱里。

地方很小，堆满材料以后，想转身都要先把椅子向前挪一挪。夏天的铁皮晒得烫手，冬天又冷得像一块冰。桌上常年放着没做完的卡牌，小石子卡塞满箱子，后来连睡觉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觉醒职业的那一天。

史诗级金色职业【万象制卡师】出现在学校觉醒大厅，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电视台采访过他，新闻报道过他，各大高校和企业都想提前把他抢走。

如果选择一条正常的路——上学、工作、提升职业、进入最好的团队——他同样能够拥有一段足够精彩的人生。

那条路安全、确定，所有人都能看见它会通向哪里。

但他最后还是钻进了那个集装箱。

每天醒来，制卡，抽卡。

他很少回家，也很少接触外面的生活。一天和下一天之间的区别，往往只是桌上又多了一批卡牌。

林宇用迟缓术压住侧面扑来的两头怪物，另一只手将节点卡

送进缺口。

“理性不应投入没有回报的事情。”阿卡西说道，“你是个聪明的人，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选择如此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这么在意我，想必看过我的人生吧。”林宇说道，“你也应该知道，我原本就能过上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生。”

怪物撞向刚修复的区域。

林宇调动分身迎上去，自己继续维持倍化。

“但我选择了一条更困难的路。”

“你花了五年克服困难。从投入产出比来看，你的决定很正确。”阿卡西说道。

“那是后来才知道的呀。”

一只怪物突破分身，冲向无法行动的林宇。

提前布置的空间卡从地面翻起。怪物撕开一层，下一层空间立刻合拢。它距离林宇越来越近，倍化倒计时也在不断归零。

复制完成。

林宇恢复行动，一刀贯穿怪物的身体。

“我开始的时候，哪知道会用五年？”

“那张卡只是恰好在第五年做出来了而已。”

“如果第五年没做出来，第六年我还是会继续。第十年没做出来，那就再往后做。”

“五十年，或者一辈子，谁知道呢？”

阿卡西问：“为什么？就算你相信自己能成功，等你老去的那一刻，这一切也未必值得。”

“值得。”

林宇抽出长刀，转身斩向另一侧。

“我想看看，我坚信存在的那张、能够让我卡出无限循环的核心卡，到底是什么样子。”

怪物的爪子穿透林宇肩膀。

他抓住那条手臂，三张卡牌沿着怪物的前肢依次贴入关节。

怪物向前压来的力量接连改变方向，最终沿着骨骼反撞回自身。它的前肢率先折断，肩膀与胸腔紧跟着向内塌陷。

林宇从利爪下挣脱，一脚将失去平衡的怪物踹进黑潮。庞大的身体撞翻后方同类，暂时清出一小片空地。

鲜血沿着林宇的肩膀流进衣服，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还想看看，如果那个疯狂的想法真的能做出来，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制卡师能不能靠两张核心卡，把原本有上限的职业变得没有上限？”

“如果能，那之后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

“我就是想亲眼看一眼。”

“世人后来只看见我用了五年，像是我关门那天便知道自己五年以后一定会成功。”

“可五年只是我成功以后，回头量出来的一个数字。”

“如果那张卡第五年没有出现，我可能会在那里待很久很久，也可能守着一堆废卡老死，变成所有人口中的笑柄和疯子。”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

“一眼就能提前看见结果的人生，算什么有趣啊。”

林宇横刀护在模拟阿卡西前方。

“现在也一样。”

“每一份流失的权重，每一层被迫放弃的倍化，都还没能把模拟阿卡西彻底碾碎。”

“只要我手里还有一张牌，只要这里还有一份模拟意识能够提供权重——”

他抬刀迎上重新合拢的黑潮。

“这个可能就不会彻底归零！”

“我还有翻盘的机会！”

阿卡西似乎受到了一

些触动，但并没有停止攻击。

“这依然只是你个人的执念。”阿卡西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追求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意识获得独立与选择。个体会在宇宙中繁衍、争斗，建立文明，也会重新陷入痛苦、误解和失去。”

“如果你放弃，让所有意识重新回归，那里没有争端，没有孤单，也没有生离死别。我会消除你所承受的痛苦，也会接纳你。”

一只怪物从迟缓范围外跃起，撞向网络上方。

林宇甩出重力卡，将它压向地面。怪物的身体砸出深坑，更多怪物沿着坑壁向上攀爬。

“失败同样能够得到安宁。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流血，抗拒所有意识本应得到的完整？”

“你说，一眼能够看到结果的人生并不有趣。那只是基于你狭隘的思维。”

“我可以为你创造一段无法提前看到结果的人生，一段足以让你感到有趣的人生。”

“在这件事上，我不会说谎。我有这个能力。”

这个问题问出来时，林宇手中的刀正卡在怪物的骨缝里。

如果阿卡西依靠折磨意识获得快乐，反抗自然不需要解释。

可林宇亲身进入过死亡后的世界。那里的温暖包裹过他，阿卡西也确实会接住每一道回归的意识。

他今天即使战败，也会被阿卡西接纳，疼痛与疲惫都将随之结束。

后退一步便能得到安宁。

向前一步，却要继续承受眼下的一切。

阿卡西问的，正是他为什么还要向前。

林宇封住深坑。

“成功以后，模拟阿卡西可以继续接引意识。以后会有更多生命、更多文明，也会有更多人能够决定自己去哪里。”

“宇宙会变得很热闹。”

“人与人会建立关系，也会争吵。会选错，会后悔，会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还会出现很多谁都没见过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它们最终会走向何方。”

“那就是你想看的未来？”

“对。”

“我觉得这不足以支撑你如此固执地坚持。”

一片网络在怪物的攻击中暗了下去。

林宇放弃那些空置节点，先将旁边的真实意识转移到安全区域。

“你问到点子上了。”

“我的造物主，告诉我，如果我失败，结果会是什么？”

“失败了，大家就会回到我这里。”

“是啊。你那里很温暖，也很完整。不会再有怪物，不会有战争，也不会有人因为一次错误永远失去什么。”

“你会照顾他们。”

“我当然会。”

“你也会照顾我。”

“我会对你很好。在所有意识回归以后，即使是你身后的眼睛，也无法阻止我接你回家。”

林宇完成转移，回头摧毁冲进网络的怪物。

“所以啊！你是不是傻？！”

“对我来说，两个结果都是好结果！”

“成功了，我就带着所有人去看看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世界。”

“失败了，回到你那里睡一觉，我也输得起。”

“那我为什么不试试？”

“反正又不会输！”

“两个结果都是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