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狼灾和试验田有事就按规矩来

何耐曹正琢磨着，院子大门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曹兄弟在家不？”

随着喊声，西屯的杨四挑着一副扁担跨进院门，身后头还跟着两个东屯来看热闹的村民。

何耐曹把嘴里的草棍吐掉，站起身：“四哥，大过年的咋还挑上担子了？”

杨四把扁担往院子当间一放，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咧嘴笑道：“这不是莫大队长和咱们西屯的老少爷们儿心里头过意不去嘛！前阵子后山闹狼灾，要不是你带着人过来连着灭了两次狼，咱们西屯的牲口和娃娃指不定得遭啥罪！莫大队长特意让我挑点东西过来，给你和叔拜个晚年！”

何爹听见动静，趿拉着鞋从堂屋走出来，一看箩筐里头装得满当，有好几刀肥猪肉，还有两只老母鸡，底下垫着榛子、松子和干蘑菇。

“哎呀，使不得，这太破费了！”何爹连忙摆手。

跟在后头的东屯村民伸着脖子往箩筐里瞅，啧啧称奇：“乖乖，西屯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这年头还往外送肥猪肉和鸡呢！”

“那可不，要不是咱们阿曹有本事，西屯能这么客气？”另一个村民接话道。

方清秀把擦干净的枪栓重新推回机匣里头，拉了一下枪机。

杨四听见这清脆的铁器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赶紧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红纸包，双手递向何耐曹：“阿曹兄弟，这是莫大队长凑的一点票子，你千万得收下……”

何耐曹伸手把红纸包挡了回去，顺带弯腰把箩筐里的猪肉和老母鸡拎出来，重新塞回杨四手里：“四哥，肉和鸡你挑回去，这红纸包我更不能要。”

杨四急了：“阿曹兄弟，你这是嫌少啊？你要是不收，我回去可没法跟莫大队长交代！”

“啥嫌少不嫌少的。”何耐曹指了指筐底下的山货，“榛子、松子和干蘑菇我留着给家里人打牙祭，算我领了西屯的情。这年头哪家都不宽裕，肉和鸡留着给西屯的老人孩子补身子。”

杨四捧着肉和鸡，愣在原地不知咋办。

何耐曹拍了拍杨四的肩膀：“四哥，你回去告诉莫成，咱们两屯紧挨着，搭把手是应该的。往后不管是后山再有狼灾，还是冬小麦试验田那边有啥动静，不用搞送礼这一套，狼灾和试验田有事就按规矩来，该通报通报，该联防联防。”

杨四听得眼眶一热，

重重点头：“成！阿曹兄弟仁义，我回去一定把话原封不动带给莫大队长！”

何耐曹帮着杨四把猪肉和老母鸡放回扁担一头的筐里，把另一头的山货倒进自家的木盆。

杨四挑起扁担，千恩万谢地走了。

站在院门口的两个东屯村民互相对视一眼，满脸佩服。

“阿曹，你这气魄，叔服了！难怪西屯和石头屯那帮人都听你的！”

“可不是嘛，换作旁人，见着肥肉眼珠子都得绿，阿曹愣是往外推！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耽误阿曹干活了，回吧！”

两个村民背着手，一路唠着何耐曹的敞亮事儿出了院门。

何爹端着装满山货的木盆往屋里走，嘴角咧到了耳根子：“这杨四挑来的榛子还挺饱满，拿进屋给晓敏和红梅剥着吃。”

何耐曹低头看了一眼方清秀手里的步枪：“装好了？”

“嗯。”方清秀把步枪递还给何耐曹，又去拿木盆旁边的手枪零件。

何耐曹接过步枪，拎着进屋放回柜顶上。

刚从堂屋出来，院门外头又传来小孩子的欢叫声。

“小慧姑姑！我来找你玩啦！”

四岁的李小玲迈着小短腿跑进院子，后头跟着李艳和胡秀春。两人手里都拿着针线笸箩，脸上带着笑。

何小慧听到动静，立马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拉住李小玲的手：“小玲，刚才我哥得了好些榛子，走，进屋我给你砸榛子吃！”

李三妹也迎了出来，招呼道：“小艳、秀春来啦？外头冷，快进屋上炕！”

“哎，婶子，我们过来纳两双鞋底子，顺便跟晓敏、红莲唠唠嗑。”李艳笑着应道，眼神飞快在何耐曹身上扫了一眼。

胡秀春跟在后头，低着头喊了一声：“婶子好，阿曹哥。”

何耐曹点点头：“进屋吧，炕上热乎。”

一群女人进了堂屋，掀开门帘子上了次间的大炕。廖晓敏正靠在被垛上歇着，红莲、芳姐也在炕上做针线，刘红梅坐在廖晓敏身边，怀里抱着个布偶。

屋里头顿时热闹起来，抓榛子的抓榛子，聊家常的聊家常。

何耐曹没跟着凑女人们的堆，把外头的枪油和木盆收拾干净，去外屋地添了两根柴火，然后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跟何爹喝茶抽烟。

方清秀则搬了个小

板凳，安安静静坐在何耐曹脚边，手里拿着个木头夹子，咔嚓咔嚓地夹榛子壳，夹出仁来就放进何耐曹手边的碟子里。

屋里头的说笑声一阵接一阵，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堂屋挂钟当当敲了四下。

李艳抬头看了一眼钟表，把针线往笸箩里一收，拍了拍大腿：“哎呀，都四点多了，我得赶紧回去烧火做饭了。秀春，咱们走吧。”

胡秀春也连忙收起手里的活计：“是得回了，不然天黑路滑。”

李艳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小玲，别玩了，跟娘回家！”

正跟何小慧还有刘红梅在炕席上摆榛子壳玩的李小玲一听，小嘴一撅，一把抱住何小慧的胳膊：“我不回！我还要跟小慧姑姑和红梅姨姨玩！”

何小慧也帮腔道：“艳姐，让小玲在这儿玩呗！晚上就在俺家吃，吃完饭我送她回去！”

廖晓敏温和地笑道：“是啊艳姐，小玲跟红梅姐正玩得投缘呢，你看红梅姐今儿个都没咋闹腾。就让孩子留这儿吧，多双筷子的事儿。”

李艳假意推辞道：“这咋好意思呢，这丫头疯起来没个轻重，别吵着晓敏养胎……”

Sitting在外间的何耐曹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行了，孩子想玩就留这儿吧。正好我坐了一下午骨头都僵了，我送你们俩回去，顺便去屯子里串串门。”

李艳眼珠子一转，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嘴上却说：“那敢情好，有阿曹送，我们也省得踩雪坑了。”

胡秀春没敢吭声，手指头紧紧攥着针线笸箩的边沿。

众人下炕穿鞋，往院门口走。

经过堂屋门口时，红莲跟出来，看了一眼何耐曹，又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李艳和胡秀春，压低声音对何耐曹说道：“去串门就早点回来，天黑了路不好走，家里头一会还得接灶神呢。”

何耐曹伸手捏了捏红莲的手掌心，低声应道：“放心，心里有数，耽误不了接灶神。”

红莲脸颊微热，白了何耐曹一眼，转身回屋去了。

方清秀刚迈出一步想跟上去，何耐曹回头看了她一眼：“秀子，你在家看着小玲和红梅。”

方清秀脚步一顿，站在堂屋门槛里头，没再往前走。

何耐曹这才迈步出了院门，跟在李艳和胡秀春身后往屯子西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