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笼中对弈
书名: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作者:风趣精灵
第546章 笼中对弈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所有光线都被隔绝。
车厢里只剩下头顶一盏惨白的LED灯条,把每个人的脸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秦牧的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内部——除了鬼面和周严,还有两个黑衣人分坐两侧,手里各持一把国产仿制的微声手枪。加上外面承重柱后面和黑色商务车底的至少四个,总共八人。
面包车发动了。
底盘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车身往左打了个弯,沿着地下停车场的环形车道向出口驶去。
秦牧没有坐下。车厢空间有限,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反应更快。鬼面似乎也不在意这一点,他收起手枪,重新坐回折叠凳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先说规矩。”鬼面开口,“这辆车会开到一个地方。到了之后,你和我面对面谈一笔交易。谈成了,你和你老班长活着走。谈不成——”
他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秦牧靠在车厢壁上,兜里的手机硌着他的腰。沈默那两个字还亮在屏幕上。
截到。
真正的U盘已经不在快递链上了。周严用三片指甲和一整夜的酷刑换来的时间,够了。
但这件事鬼面不知道。
周严就坐在旁边,呼吸粗糙干哑。他右手被半截破夹克死死缠着,渗出来的血浸透布料结了黑痂。秦牧身子微斜,肩膀正好卡在老班长和那两个黑衣枪手之间。
秦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车厢狭窄,任何多余的情绪全是破绽。秦牧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你要什么。”秦牧问。
“4127终端的完整截图。”鬼面直白摊牌,“别拿那个装满菜谱的废U盘糊弄事。我要你老班长用军事检察院内网密钥导出的底档。连带管理员登录IP,操作时间戳,全套调用记录。那玩意能把一个人死死钉在墙上。”
“什么人。”
鬼面笑了。口罩遮住了他的嘴,但眼角的皱纹出卖了这个笑。
“你在套我的话。”
“你在套我的。”秦牧说,“咱们扯平。”
“少来这套。目前的局势我占优。秦牧,你再能打,车厢宽不过一米五,这距离不够你转身夺枪。拿截图换命,这买卖你稳赚不赔。”秦牧换了个坐姿,手掌随意搭在膝盖上。“就算给你IP和调用记录,内网日志全带军委加密。你带回北极星也是一堆乱码。沈同辉进去了,周永胜被纪委按住了。你们在国内的解码接口全断了。”
面包车驶出地下停车场,阳光从挡风玻璃的缝隙里刺进来,在车厢后壁上拉出一道晃动的光线。车在加速,并入了主路。
鬼面不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隔着口罩叼了一根,没点。
“4127终端的管理员权限,在整个军方系统里只有不超过十个人能碰。周严查到了其中一个人在非授权时间段登录了终端,调取了第十六次任务的完整行动方案,然后通过一个加密中继站把数据包发到了境外。”鬼面的语速不快不慢,“这个人的身份,一旦被坐实,不是军事法庭能审的——是军委直接处理的级别。”
秦牧听着,脸上什么都没露。
但他心里在飞速运算。鬼面说这些话不是闲聊。一个境外特工,主动向他透露内鬼的线索?这不是善意,是交易的筹码。
鬼面在用信息换信息。
“你想拿截图做什么。”秦牧的声音很平。
“销毁。”鬼面说了一个秦牧意料之中的答案。
“替内鬼擦屁股?”
“不。”鬼面把没点的烟从嘴边拿下来,“替我自己擦。那份截图上不只有内鬼的登录记录。它还记录了另一个外部接入端口——那个端口是我的人在国内启用的。截图一旦交到军方手里,他们顺着那个端口追查,四十八小时内就会定位到我在境内的全部通信节点。”
这才是真话。
鬼面不是来救内鬼的。他是来救自己的。内鬼只是他的上游供货商,死活他不在乎。但那份截图上附带暴露了他自己的通信链路——这才是致命的。
秦牧看了一眼周严。老班长的头又垂了下去,但他没有昏过去。他裹着血纱布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两下铁椅子的扶手。
两下。
新兵连的暗号。意思是“我没事,你打你的”。
秦牧收回目光。
“你让我来谈交易,不只是为了一个U盘。”秦牧说。
鬼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比你老班长好说话。”他承认了这一点,“U盘是第一件。第二件——我要一条安全通道,从临江到边境,不经过任何检查站。你的国安朋友能做到。”
“你想跑。”
“我想走。跑是被追着走,我要的是体面地走。”鬼面纠正了措辞,“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在国内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继续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你放我出去,我给你两样东西——你老班长的命,以及内鬼的真实姓名。”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隆隆声。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沈默已经截到了真U盘。截图证据安全了。这意味着鬼面最核心的诉求——销毁截图——已经不可能实现。但鬼面此刻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直接告诉鬼面“U盘已经被截获”,周严会立刻失去人质价值。鬼面是一个极端理性的特工,没有筹码的人质他不会留。
但如果假装同意交易,拖住时间,直到林啸或者沈默的人定位到这辆面包车——
不行。鬼面选的路线一定经过反侦察设计。他在临江待了至少七十二小时,足够他把所有可能的追踪路线都踩过一遍。
秦牧需要第三个选择。
“内鬼的姓名,先说。”秦牧开口。
鬼面嗤地笑了一声:“先给货再付款?你当我是做慈善的。”
“你说了姓名,我无法验证真假。你没有损失。”秦牧的逻辑干脆利落,“但如果你连这个诚意都没有,这笔交易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鬼面盯着秦牧。那双蛇一样的眼睛里,正在进行某种计算。
面包车拐了个弯,车身晃了一下。秦牧用肩膀抵住车壁稳住身体,余光扫到窗缝外面的路牌——
临江绕城高速,东出口方向。
往东。往海边走。
鬼面准备的撤离路线是海路。
“好。”鬼面做出了决定,“我给你一半。”
他伸出手,从秦牧夹克口袋里的证物袋旁边拽出一支笔——是车厢里原本就别在工具箱上的圆珠笔。然后他撕下烟盒的锡纸内衬,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写完之后,他把锡纸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姓,我先给你。名字等交易完成后给。”
他翻开锡纸。
上面写着一个字。
秦牧看到那个字的时候,脊椎沿线像被一根冰锥从尾椎钉到后脑——不是恐惧,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预感被验证时的生理反应。
那个姓氏,他认识。
不是普通地认识。是在那十七次任务的某次汇报中,坐在指挥中心长桌对面、穿着将星军服、审阅他行动报告的那种认识。
鬼面在观察秦牧的反应。
“看来你猜到了。”鬼面收起锡纸,重新揣进口袋。
秦牧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那个姓氏代入4127终端的管理员权限名单。能碰到那个终端的人不超过十个,而姓这个姓的——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如果是内鬼,那第十四次任务、六个战友的死、韩铮在纪念碑前的痛哭,全部有了一个他不敢想的解释。
“你的表情比你老班长的有意思多了。”鬼面站起来,走到车厢前端,敲了敲驾驶室的隔板,“快点。”
引擎声加重了。面包车在提速。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兜里的手机。屏幕是灭的。沈默的“截到”还在消息列表里,但他现在发不出去任何新消息——车厢右侧的黑衣人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设备,白色指示灯稳定亮着。
信号屏蔽器。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与外界彻底断联了。
秦牧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周严的手指又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这次是一下。
一下的意思是“注意,有变化”。
秦牧顺着周严的目光看过去——老班长肿着的右眼正盯着车厢地板上的一个细节。
面包车的地板靠近后门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焊缝。焊缝旁边,金属板微微翘起了一个角。
那不是年久失修。那是被人从内侧撬过的痕迹。
周严在这辆车里待了至少十个小时。他被绑在铁椅上,双手被缚,三片指甲被拔掉——但他的脚没有被绑。
老班长用脚,在审讯的间隙里,一点一点地撬松了后门附近的地板焊缝。
秦牧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来。
面包车继续向东疾驰。窗缝外的光线开始变得刺眼,空气里多了一股咸腥味。
海边。越来越近了。
鬼面背对着秦牧,正在对着一部卫星电话低声说话。他用的不是中文——是一种秦牧听过但不常用的中亚语系方言。
秦牧只听懂了两个词。
一个是“船”。
另一个是“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