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脂粉铺一见倾心
书名:穷妻 作者:风沁子
第303章 脂粉铺一见倾心
春日午后,阳光透过脂粉铺雕花窗棂,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
铺子里香风浅浅,胭脂、香膏、桂花头油的甜香缠在风里,安静又雅致。
凤霞一身素净布衫,长发温柔挽起,眉眼舒展温润。
如今日子安稳富足,她早已褪去从前的憔悴枯黄,整个人温润透亮,知性端庄,静静立在柜台后整理香粉,一举一动从容温柔。
街外脚步声轻,一名年轻后生挑帘而入。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干净,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短褂,看着淳朴又朝气。
他是邻村的小伙,听说镇上新开一间雅致脂粉铺,货品精致,特地赶来,想给刚过门的嫂子买一盒胭脂当礼。
后生一进门,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柜台后的凤霞身上,脚步瞬间顿住。
那一刻,他看得微微失神。
她不张扬,不艳俗,一身干净素雅,眉眼温柔如水,气质安稳知性,站在满室脂粉香里,比柜中所有胭脂香膏都动人百倍。
后生心头莫名一跳,脸颊微热,一时竟忘了来意。
凤霞听见动静,抬眸温柔浅笑,声音轻柔温和:
“小哥,想买些什么?胭脂、香粉,还是头油?”
清甜柔和的嗓音落在耳边,后生更是心头荡漾,连忙收回失神的目光,有些局促地挠头:
“我、我来买盒胭脂,给我嫂子带的。要最温和、最衬肤色的那款。”
“好。”
凤霞温柔点头,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盒桃色胭脂,木盒精致,粉质细腻。
她指尖纤细干净,动作从容优雅,细细给对方介绍:
“这款桃花胭脂最是柔和,不挑肤色,日常涂温婉雅致,很适合妇人用,不伤肤色。”
后生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越看越心动。
这女子眉眼温婉、举止端庄、气质娴静,是他从未见过的好看。
不是乡野姑娘的青涩,是历经沉淀、温柔知性的成熟韵味,安稳又撩人。
付了银钱,后生拿着胭脂,却迟迟不肯走。
他犹豫半晌,耳根通红,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认真看向凤霞,语气带着少年人真诚又羞涩的直白:
“老板娘,我、我冒昧问一句……你可曾婚配?”
凤霞微微一怔,随即眉眼淡淡弯起,依旧温柔,却带着分寸疏离。
后生连忙补充,眼神真挚热烈:
“我家条件尚可,为人踏实肯干。我方才一进来,看见你……心里就动了心。我真心想追求你。若是你还孤身,可否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会好好待你。”
他年轻、赤诚、热烈,眼里的喜欢毫不掩饰。
凤霞听明白了,轻轻放下手中的粉扑,抬眸静静看着他,语气温柔却笃定,没有半分暧昧余地。
“小哥,多谢你抬爱。”
她从容浅笑,坦然告知:
“只是我早已婚配,有丈夫,还有两个乖巧的孩子。我夫君踏实顾家,儿女安稳乖巧,日子安稳圆满。”
这话一出,年轻后生瞬间愣住,
脸上的赤诚热烈一点点僵住,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嫁人了?还有孩子了?”
他完全看不出来。
眼前的凤霞气质清雅、身姿温婉,眉眼干净温柔,丝毫没有常年操劳琐事的疲态,看着端庄年轻,知性动人,他原以为她不过是个未出阁的温婉姑娘。
凤霞轻轻点头,语气平和从容,眼底带着岁月安稳的温柔:
“是。我早已为人妻、为人母。我夫君待我极好,家中安稳,我此生无多余念想,只守着家人安稳度日便足矣。”
她不尴尬、不躲闪,坦荡大方,温柔又坚定地划清界限。
后生脸上通红一片,又羞又窘,尴尬得手足无措,心里满满是遗憾。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般好看温柔、气质脱俗的女子,早已是他人妻母。
他低头捏紧手里的胭脂木盒,懊恼又不好意思,低声道歉:
“对、对不起老板娘!是我唐突了,我眼拙,冒昧打扰你了,实在失礼。”
凤霞温柔摇头,淡淡一笑:
“无妨,少年心意坦荡,无需介怀。多谢你的欣赏。”
阳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间,从容、端庄、温柔又清醒。
后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里满是惋惜,却也彻底收敛了所有心思。
帘布被他带起一阵轻晃,外头的日光涌进来,又随着他匆匆的背影落回原处,脂粉香在空气里缓缓流转。
凤霞重新拿起那方细绒粉扑,轻轻拂过盒沿落上的浮粉,嘴角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少年人那样直白滚烫的心意,像春日里猝不及防撞过来的一阵暖风,来得快,退得也快。
她没有半分得意,只觉得新鲜,又有一点淡淡的怅然。
这要是放在从前,在那些攥着几枚铜板、连买一块粗皂都要反复掂量的日子里,她哪里敢想,自己会有这样从容的光景,能被人这样一眼心动。
铺子里渐渐又有客人来,有挎着篮子的妇人,也有结伴来挑香膏的小姐。
凤霞迎上前,柔声应答,把方才那桩小小的插曲暂且搁在了心底。
待到日头斜斜往西边挪,街上的行人慢慢稀了。
赵景初牵着两个孩子过来接她,小的那个还扑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今日生意还好?”赵景初跨进铺子里,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留意到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轻快。
凤霞一边收拾柜台,把胭脂、香膏一件件归置妥当,一边轻声笑了。
“还算顺当。方才遇着一桩趣事。有个年轻后生,来给嫂子挑胭脂,一眼瞧上我,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他。”
赵景初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眉梢挑了挑,没有恼,反倒带了几分玩味。
“哦?那你怎么回他?”
凤霞把一只装桂花头油的瓷罐擦干净,放进木格。
“自然是跟他说了,我有夫君,还有孩子,日子过得安稳,没有别的念想。他倒也坦荡,晓得唐突,红着脸赔了不是,拿着胭脂就走了。”
赵景初走到她身侧,目光细细落
在她脸上。
这些日子衣食不愁,不用再为一口吃食熬得整夜难眠,她脸色润了,眉眼舒展,连说话的声音都软和,难怪会惹旁人动心。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声音低缓。
“那若是,我不在了呢?你会不会愿意,跟着这样一个干净热忱的后生?”
凤霞抬眼望进他的眼底,看见那一点试探,还有藏在深处的在意。她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温软,却十分笃定。
“不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怀里熟睡的孩子,又落回他身上。
“我不是不曾见过苦日子。最难熬的时候,是你陪着我一起扛。我怀着孩子,咱们在集市守摊,一文钱都要掰开来花,饿过肚子,受过旁人的冷眼。那些难处,是你同我一起走过来的。”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后生喜欢的,是如今这个不愁吃穿、从容干净的我。可若是换作从前那个挺着大肚子,为一分钱跟商贩低声央求的凤霞,他未必会动心。他爱的,是这好日子养出来的模样,不是我全部的人生。”
赵景初静静听着,指尖反过来,攥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说得有理。”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心动。”凤霞轻轻靠了靠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是寒夜里有人添一盏灯,难的时候有人搭一把手,一辈子的相守。这些,你都给我了。别的,我不贪。”
怀里的小家伙轻轻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又沉沉睡去。
大一点的孩子跑到柜台边,好奇地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脂粉盒子,伸出小手想去碰,又记得娘说过不能乱碰,只乖乖趴在边上看。
赵景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里那点莫名的酸涩,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看来,我得把我的娘子看得紧些。这脂粉铺开着,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难保再遇上哪个动心的。”
凤霞被他逗笑,轻轻捶了捶他的胳膊。
“就会说笑。我心里早定了,哪那么容易被旁人牵动。”
说话间,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是住在隔壁巷子里的张太太,带着仆妇过来挑香膏。
凤霞连忙直起身,迎上前去,脸上又换成待客时温婉得体的模样。
赵景初抱着孩子,安安静静坐在铺子里的木凳上等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和客人轻声说话,看着她低头取货、打包,夕阳穿过雕花窗,在她身上笼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心里清楚,凤霞说得没错。
那些一眼动心,大抵都只是看见光鲜的一面。可他们,是见过彼此最狼狈、最困顿的模样,还愿意牵着手往前走的人。
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天已经染上淡淡的橘红。凤霞把铺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关上柜门,挂上布帘。赵景初把孩子抱稳,伸手过来牵她。
“回家吧。”
凤霞把手交到他掌心,跟着他慢慢走在落满霞光的街上。
街上飘着饭菜的香气,远处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日子慢悠悠,踏实,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