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十步杀一人

不对，他不是一个人！

在金属风暴的冲击下，一个人影附在李书文身后，若隐若现！

“机枪，覆盖！”

“刺刀，准备！”

“板载！”

橘一郎的命令非常简短有力。

机枪覆盖，就是敌人在哪里，就覆盖哪里，哪怕敌人周边都是同袍，甚至是他橘一郎！

刺刀准备，就是除却射手之外，其余人全都准备刺刀，与敌肉搏。

板载，誓言玉碎！

“板载！”

“贴闹黑卡，板载！”

命令即出，几十人端着步枪，从冰墙侧翻的空隙涌出，冲向李书文！

他们要用他们的命，将李书文堵在瓮城，堵在机枪的弹幕之下！

一头倭奴突然觉得奇怪。

冲在他前方的同袍，明明没有被李书文的大枪刺中，胸口却是鲜血狂喷，倒地身亡。

在同袍倒地的那一刻，这倭奴的视角一歪，看到一具无比熟悉的尸体，比那个同袍还要先一步倒下。

那……是我？

原来，自己比同袍还要先一步死在那六合大枪之下？

他身边的倭奴也露出怪异之色。

自己明明在端着步枪冲锋，为什么自己的身子却停在原地不动，脖子上却喷出来一道血泉？

橘一郎眼睛一花，李书文挺枪冲他而来，距离不过十步。

李书文的身边，他的士兵如同海浪翻滚，却无法迟滞他一分一秒。

轻重机枪没有停歇，最少有几十发子弹击中了他，却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贴闹黑卡，板……”

橘一郎挺直了腰杆，扬刀怒吼，肃穆的吼声，多了一种仪式感。

可吼声刚出口，橘一郎就发觉不对了。

为何自己的军刀，那把在父亲的葬礼上，倭皇陛下亲手赐下的军刀，怎么到了天上？

自己怎么没有力气吼完这一声“板载”了？

冰墙之后六百多米外，天池。

天池处于火山之上，每年的冰冻期，是十一月到次年六月。

此时的天池，将冻未冻。

碧波之上已经有了薄薄的冰层，但在涟漪荡漾之间，薄冰时凝时破，不时撞击出清脆的声音。

天池东侧，一座高台临水耸峙，像是要从天池中垂钓巨鳌，此台便是钓鳌之台。

钓鳌台的中央，以玄武石垒砌了一座祭坛。

祭坛已经有些荒废了，但上面的朱砂画还十分清晰，奔跑的是骏马，翱翔的是雄鹰。

祭坛周边还有五色夯土，可能是以糯米和蛋清浇筑，土堆犹自完好。

祭坛中央，是一片龙鳞。

在倭国之时，这片龙鳞像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现在已经恢复旧观，像是一把脸盆大的蒲扇。

龙鳞色如玄铁，上头云纹重叠，边缘锋锐如刀。

龙鳞之下，三枚玉玺组成一个三角，喷出一道黄色霞光，如同一个底座，将龙鳞悬空托起。

安倍无世立于龙鳞之下，束带净衣，腰间的碧玉勾捧在肘神情肃然。

“自两仪剖判，山岳神秀，各钟于其分野。国将兴者，天实作之，对越神龙，必以祀事。”

钓鳌台上，松井石根双手展开一份祭文，面朝天池，朗声而读。

台下，跪了百余百姓，分做三排。

百姓头上都还留着辫子，衣裳全都剥去，上下冲洗的很是干净，皮肤都冻成了紫色，眼里却满是诡异的狂热。

每一个百姓旁边，都有一把雪亮的倭刀高高扬起，那是松井石根的卫队。

“唰！”

卫队长的手重重落下，一排倭刀随之斩落。

几十个人头滚落地下，鲜血如泉，汩汩而出，被天池边缘的薄冰挡住。

不多时，薄冰被滚热的鲜血融化，将天池染上了一圈赤色。

慢慢的，湖面上升腾起淡淡的白气，水光不知何时又荡漾起来，上面的薄冰已经消失不见。

“……”

“厥惟长白，载以金德，仰止其高，实惟我旧邦之镇，混同流光，源所从出，秩秩幽幽，有龙之道。”

“……”

唰！

倭刀如天河垂瀑，第二排人头滚落。

天池水浪翻滚，像是被地下的岩浆煮沸了，湖底还隐隐传来低沉的龙吟。

“……”

“神龙蕃衍炽昌，迄于上苍，神武徵应，无敌于天下。爰作神主，肆予冲人，绍休圣绪，四海之内，名山大川，靡不咸秩。

矧王业所因，瞻彼旱麓，可俭其礼？服章爵号，非位于群峰之上，不足以称焉。”

“……”

唰！

倭刀第三次斩落，所有人牲被斩杀殆尽。

百余人头被军靴踢进了天池，人头在水中翻滚起来，眼眶中的狂热之色，居然比活时更甚三分。

“唵！”

龙吟悠长，如清风拂过，湖边的积雪被纷纷卷起，如同春日梨花。

一对龙角从湖中升起，色如青玉，质如琉璃，枝枝丫丫的尖上寒光闪烁，宛如精金。

松井石根的嘴角噙住一

丝微笑。

这座祭坛，是女真皇族所立，至今已有八百年。

不但金国屡次在此祭天，到了满清，康雍乾三朝更是多次在此祭天，深藏的千年龙气，委实可怖。

祭坛中央的那枚龙鳞，便是得自长白山天池之畔，松井石根此次点龙，不但携带了那枚逆鳞，还带了康雍乾三朝的皇帝玉玺，让安倍世家当代天骄主祭，焉有不成之理？

“敌袭！射击！”

“砰砰砰砰！”

突然之间，橘一郎的厉喝传来，多挺机枪的狂吼响彻山谷，将湖中的龙吟压了下去，也将松井石根的笑意压了下去。

纳尼？

橘一郎的春笋计划，松井石根是亲自过目的，不得不说，就是由他来亲手操刀，也就是这样了。

可那么滴水不漏的四道防线，居然没起到任何作用？

一直等敌人冲出了一线天，才猝不及防的短兵相接？

松井石根的目光阴沉下来，看着天池中央。

龙角已经全部探出水面，带出一片光洁的平地，如同湖中小屿，那是龙额。

点龙很顺利。

但照这个速度，少说还得半个钟头，才能龙跃于渊。

“轰隆！”

就在此时，厚实的冰墙如同腐朽的稻草人，骤然倾塌，已然构不成瓮城。

来者不是常人，橘一郎挡不住！

别说半个钟头，十分钟都挡不住！

松井石根当机立断，反身走到祭坛之下，“安倍君，紧急策！”

安倍无世轻轻颔首，“松井将军，您确定？”

“确定！”

松井石根眼神无比坚定，欠身一礼，“拜托了！”

安倍无世弯腰还礼，“您是位真正的军人！”

他直起腰来，飘然下台。

松井石根疾步跑上祭坛，冲进三枚玉玺当中，披开胸襟，抓住那片逆鳞，在胸口狠狠一划！

龙鳞的边缘锋利如刀，如切黄油一般，切入了松井石根的胸口。

松井石根红润的脸色骤然惨白，胸口处像是决开的大堤，身上的热量在决口处喷薄而出！

但他的胸口并没有鲜血涌出，鲜血全都被逆鳞汲取，松井石根甚至感觉，胸口似乎咬了一张小嘴，在贪婪地鲸吞！

松井石根没有慌乱，坦然自若地展开手上的祭文，声音清朗，一如先前。

“今遣特使松井石根，持节备物，册命兹山之龙为帝国灵应王，仍敕有司岁时奉祀。

于戏！庙食之享，亘万亿年。维金之祯，与山无极，岂不伟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