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全员影帝
书名:全县每人每天给我一块钱 作者:我还是一根葱
第441章 全员影帝
第441章
全员影帝第441章
全员影帝
后半夜两点,白马乡后山的盘山公路上,黑魆魆的没有半点光亮。
两声短促的喇叭声划破山风。
赵福来亲自坐在打头那辆十二米长的自卸车副驾驶上,嘴里咬着掐灭的烟屁股。
在他身后,整整十八辆厢式大货车熄了大灯,借着微弱的月色,像一条沉默的长蛇,悄无声息地贴着山体滑进了白马乡的晒谷场。
“赵总,安远县三个乡、临川两个镇,总共扫了九千四百匹!”
带队的车队队长跳下车,,压低嗓子笑道:“全按陈总交代的,六十五到七十块收的。那帮乡下农户一见现钱,连箱底压了十几年的粗老布全翻出来了,生怕咱们反悔!”
“哈哈,别废话了,赶紧卸吧!”
赵福来啐了一口唾沫,披着军大衣跳下车:“马国栋安排的人到位没有?”
“早到了!”
黑暗中,影影绰绰钻出几十个精壮汉子,全裹着破棉袄,手里推着独轮车、架着板车,甚至还有赶毛驴的。
领头的正是被陈峰收编的老赵头。
老赵头手里拎着个旱烟杆,满脸褶子里全透着贼光:“赵老板放心,陈总交代的事,老汉我连祖坟里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这十八辆车的布,天亮前全部化整为零,分到白马乡六个自然村、一百多户‘正经村民’手里!”
赵福来拍了拍老赵头的肩膀:“老赵,也不知道你们村是运气好还是祖坟冒青烟了,挣钱的事都让你们摊上了。”
老赵头嘿嘿直乐,“老汉我当了一辈子倒爷,头一回见着送上门当孙子的主儿。演戏给外地佬看,咱就没输过!”
早上六点半。
白马乡大队部对面的小旅馆二楼。
浙省来的倒爷头子钱富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是被窗外隐隐约约的吵嚷声惊醒的。
钱富贵五十出头,专做面料期货投机。
亚太大赏《千山雪》夺冠的消息一出来,全行业都在扒那件神仙衣服的底料。
一听说底料产自青泽白马乡的双捻土布,他连夜调了八百万流动资金,带着三个合伙人直扑青泽,为的就是赶在锦程前头把全县的存货搜刮一空。
“老周!醒醒!外头有动静!”钱富贵踹了旁边床铺一脚。
合伙人周老板揉着眼爬起来,拉开窗帘一看,顿时精神了。
灰蒙蒙的天色下,旅馆外面的泥巴路上,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龙!
几十辆板车、架子车停在路边,车上全用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隐约露出灰白色的老粗布边角。
十几个老汉老太太缩着脖子蹲在墙根下,一边哈气一边嘀咕。
“钱哥,这帮泥腿子扛着布送上门了?”周老板两眼放光。
钱富贵穿上皮夹克:“昨天我给他们开三百二,一个个还捂着当传家宝,说锦程要两百收。这不,稍微晾他们半宿,自己就憋不住了。”
“那咱们降价收?压到二百八?”
“压个屁啊,再压黄花菜都凉了!”
“锦程那批外贸单子值四千多万,两万多件衣服,至少要吃一
万五千匹布!青泽这穷山沟一年能织出几匹?现在是咱们卡锦程的脖子,多抢一匹,后面转手卖给锦程就能多赚五百!懂不懂什么是奇货可居?”
钱富贵拉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还没拆封的百元现钞。
“走,下楼收货!三百二,有多少吃多少!”
大队部门口,收布的摊子刚支开,现场的气氛却陡然不对劲起来。
老赵头骑着一辆叮当乱响的破二八大杠,风风火火从村口冲过来,连车都没停稳,整个人就扑在了村头马婶的板车前。
“马家嫂子!不能卖!千万不能卖给外地人啊!”
老赵头满脸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县里服装厂刘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陈总发了话锦程出三百五一匹全要了!大卡车马上就到!”
正排队的几十个“村民”顿时一阵骚动。
“哎呀老赵,真的假的?三百五?”
“昨天锦程不还说只给两百吗?”
“你懂啥啊,陈总在魔都拿了大金奖,老外给的美金堆成山了!人家差这点钱?”
马婶眼珠子一转,当场就要把拉车掉头:“那我不卖给外地人了,我等锦程的车!”
钱富贵在一旁听得真切,心头猛地一跳。
锦程果然急眼了,竟然直接提到三百五!
“等会儿!”
钱富贵一步跨上前,挡在马婶的车前:“老乡,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锦程出三百五?他给现钱吗?是不是给你们打白条?”
老赵头脸色一滞,眼神闪躲:“打……打白条怎么了?锦程那么大企业,还能赖咱们乡亲的账?下个月保准兑现!”
“下个月?”
钱富贵大笑道:“下个月要是厂子黄了,你们找谁哭去?我给的可是真金白银!三百六!每匹三百六!现金现结,现场点清!”
轰!
排队的村民们全炸了锅。
“三百六啊!又涨了十块!”
“卖了卖了!落袋为安啊!”
老赵头急得跳脚,一把拽住钱富贵的手腕:“你这外地老板怎么不讲规矩呢!陈总交代了这批布要留给锦程,你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你再抬价,我给县里打电话!”
看着老赵头气急败坏的模样,钱富贵心里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被利益冲昏的狂喜。
急了!这帮泥腿子真急了!
这说明锦程确实到了断粮的边缘,连个村里的二道贩子都慌成这副狗样!
“打呗,我又没强买强卖,人家乡亲们愿意卖我,你管得着吗!”
钱富贵一把推开老赵头,跳上一辆拖拉机的车斗,举着大喇叭喊道:
“全乡的老少爷们!三百六一匹!只要是老土布,不管成色,只要过了双捻的,全要!排队拿钱!”
“三百六?老钱你疯了!”旁边的周老板脸都白了,拉着他衣角低呼,“咱们账上只有七百万现金,全收了就见底了!”
“你懂个球!”
钱富贵红着眼:“等全县的布全在咱们手里,我转手敢要他八百一匹!他不买就得死!六百万投进去,三天净赚一千万!懂不懂什么叫资本运
作!”
周老板被这疯狂的数字震住了,咽了口唾沫,不再吭声。
一整天。
白马乡大队部前面的点钞机就没停过,滋滋啦啦的数钱声响得像催命符。
一车又一车的土布从四面八方推过来。
钱富贵带的四个大货车车厢迅速被塞满,最后甚至不得不临时在村里租了两个大仓库。
他压根没注意到,那些排队卖布的村民里,有好几个人的棉袄底下还露着锦程建材车队的工服袖标;更没注意到,上午刚卖完两板车布的“刘老汉”,下午换了顶棉帽子,又拉着三板车布排在了队伍尾巴上。
赵福来从安远县拉来的九千多匹布,连同白马乡原本的一千来匹陈年旧布,像开闸放水一样,疯狂往钱富贵的嘴里灌。
直到下午四点半,夕阳斜斜地挂在山头上。
四个铁皮箱子彻底空了。
连一张一块钱的零钱都没剩下,整整六百八十万流动资金,全部变成了两大仓库、外加四卡车的粗布。
钱富贵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虽然累得脱了形,但眼里全是对未来的贪婪。
“一万一千匹!”
钱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老周,查过了没有,村里还有没有布?”
周老板擦着虚汗:“没了,连各家各户棺材板里压着的裹尸布都被老头老太太翻出来卖给咱们了。整个青泽县的存货,全被咱们包圆了!”
“太好了!”
钱富贵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咱们就等...等锦程扛不住的时候,就会找咱们!”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院子。
村头电线杆上挂着的那只大铁皮喇叭,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滋——滋啦——”
紧接着,村支书那浓重的青泽方言,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
“接县招商局和青泽商会紧急通知!锦程实业联手省农科院与智能织造实验室,已成功研制出‘高精度数控仿生纺织机’!”
“从即日起,锦程服装厂全面终止传统手工土布的零散收购!全县各乡镇手工织布户,不必再费时织造!”
“同时!锦程智能织造一分厂正式落户产业园,首期招收全职纺织女工一千两百名!底薪三千五加五险一金!包食宿!明天上午八点,在县文化广场统一招工面试……”
大喇叭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山风里。
大队部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钱富贵迈出的右脚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凝固。
周老板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钱……钱哥……”
周老板声音有些颤抖:“喇叭里说啥?锦程……不收土布了?他们有机器了?!”
院门外,老赵头不知什么时候又溜达了回来。
手里抓着一把刚结完账的百元大钞,一边在唾沫星子上数着,一边隔着院墙朝里头咧开一口黄牙:
“外地老板,还没走呐?多谢您嘞!俺们村这几十年的烂布头,总算让您给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