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山路杀机!
书名: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爱吃铅笔芯的鼠鼠
第608章 山路杀机!
见赵山河心里早就有了成算,金万福也不再多劝,当晚便在货栈食堂让人备了一桌丰盛的送行席。
考虑到第二天一早还要赶远路,车队的汉子们谁也没碰酒,吃饱喝足后便早早回后院招待所歇息养神。
次日清晨五点,深圳的夜空还是一片墨黑。
随着六台两百六十匹马力的八缸柴油机在院子里相继轰鸣点火,货栈的铁栅栏大门缓缓敞开。
大牛挂上挡位,赵山河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摇下车窗朝站在门口送行的金万福挥了挥手。
六台满载着紧俏港货的苏式重卡打开雪亮的大灯,排成一条威风凛凛的钢铁长龙,顶着微凉的晨风驶出罗湖,顺着北上的公路疾驰而去。
一路向北,地势肉眼可见地渐渐拔高。
刚出深圳那会儿,公路两旁还是平坦的稻田和密集的村镇,可等车队下午穿过广州外围、一路驶入粤北韶关地界之后,道路两侧的景象便彻底变了模样。
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犹如一道道青黑色的巨墙拔地而起,将整片天地夹在中间。
原本宽敞的柏油路变成了依山傍崖开凿出来的砂石盘山道,左边是陡峭嶙峋的石壁,右边便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幽暗山涧。
到了傍晚六点多,车队在山脚下的一个国营加水站停靠了半个钟头。
汉子们给滚烫的刹车毂浇足了冷水,又各自吃了两张干粮垫肚子。
趁着天还没黑透,赵山河把老孙头和几个主驾叫到头车跟前,指着前方已经被暮色笼罩的莽莽群山叮嘱道:
“前头再走二十里,就正式进南岭的九曲十八弯了。那地方山高林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车匪路霸最喜欢下黑手的地段。”
老孙头吐掉嘴里的烟蒂,用鞋底碾灭:“赵老板,需要把家伙事儿拿出来备着不?”
“把座位底下的撬棍、大号管钳和强光探照灯全都检查一遍,双管猎枪装上独头弹放在顺手的地方。”
赵山河目光扫过几个神色沉稳的东北汉子,语气果决地交代道:“待会儿进了深山,所有车辆跟紧车距,保持在三十米以内,绝对不许掉队。万一真在窄道上碰见拿破车和木头堵路的,谁也别踩刹车!咱们这乌拉尔重卡车头焊的是两公分厚的实心锰钢防撞梁,只要前头不是钢筋水泥筑的碉堡,就给我挂上低速四驱,一脚油门直接碾过去!”
“明白!”
众汉子轰然应诺,眼神里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两年多来,随着赵山河的买卖越做越大,大伙儿的日子也跟着越过越安稳。
车队跑的是正经大宗货运,出入住的都是正经招待所,走到哪儿都被人客客气气地高看一眼。
日子舒坦是真舒坦,可对这群从收山货起就跟着赵山河闯荡的汉子们来说,成天规规矩矩地握着方向盘赶路,总觉得少了早些年那种真刀真枪硬碰硬的刺激感。
如今听说前头深山里有车匪路霸拦路,非但没把他们吓住,反倒一下子让他们想起了当年刚跟着赵山河收山货,跑险路的感觉。
一个个摩拳擦掌,骨子里那股沉寂已久的野性和干劲儿全被勾了出来。
不用赵山河多催,大伙儿三两口咽下最后一点干粮,拍拍手上的饼渣子,利索地转身钻进各自的驾驶室。
检查撬棍、调试车顶探照灯、给防身的猎枪压实弹药,每个人动作都麻利得像上了发条,沉稳的眉眼间满是昂扬的精气神。
夜幕很快彻底笼罩了整片南岭山脉。
山里的夜黑得格外浓重,潮湿的山雾从谷底翻涌上来,弥漫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
六台苏式重卡开启了穿透力极强的黄色防雾大灯,十二道粗壮的光柱刺破浓雾,在崇山峻岭间轰隆隆地穿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驾驶室里的仪表盘指针悄然指向了夜里十点半。
此时车队已经深入到了南岭腹地最险要的风门坳路段。
这里的山道狭窄得仅容两台卡车勉强错车,
一侧是高耸入云的怪石陡坡,另一侧则是落差足有上百米的断崖。
“哥,这地方可真够偏的,开了快两个钟头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后座上的二嘎子揉了揉脖子,扒着副驾驶的椅背往外张望了一眼。
赵山河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端着搪瓷茶缸,目光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急转弯:“越是没人的地方,越得盯紧了。金老板说的那个石家庄李老板,十有八九就是在这前后的弯道上着的道。”
他话音刚落,头车在经过一道近乎九十度的死角大拐弯时,车头的大灯光柱猛地扫过了前方的路面。
紧握着方向盘的大牛瞳孔微微一缩:“山河哥,前头有情况!”
赵山河立刻放下茶缸,身体前倾朝挡风玻璃外看去。
只见前方一百多米外的一处两山夹道口,斜着停了一台破旧不堪的蓝色解放牌卡车。
那台解放车的车头引擎盖高高支起,车身横跨了大半幅路面,把原本就不宽敞的盘山道堵得只剩下一条一米多宽的窄缝。
而在车头前方的灯光里,一个穿着褪色蓝工装、脖子上搭着条脏毛巾的中年汉子正站在路当腰,手里拿着把昏暗的手电筒,满脸焦急地冲着迎面驶来的车队拼命挥手。
“山河哥,前头那小子拿破车把道堵死了,要是不撞开咱们肯定过不去!”
大牛松开油门,右脚虚搭在刹车踏板上,盯着百米外那个挥手的中年汉子瓮声说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正常人车坏了肯定顺着路边停。他倒好,直接把车身横在路当腰堵得严严实实,摆明了是有诈!要不要我直接一脚油门撞过去,把这台破车给他顶进山沟里去?”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顺着防雾大灯照亮的砂石路面往那台破解放车周围仔细扫了一圈。
距离破解放车十来米远的路当腰,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捆干枯的松树枝。
借着大功率车灯的强光,隐约能瞧见几根焊成三角状、磨得雪亮锋利的粗螺纹钢尖刺,正从松枝的缝隙里透出点点寒光。
再往左侧高处的石壁斜坡上看,两丛茂密的灌木枝叶正逆着山风轻轻晃动,黑影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两根黑铁管子。
“先别硬闯,离他三十米远刹住车,把远光灯推到底晃住他们。”
赵山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指了指破解放车前头的松树枝:“这帮山耗子花花肠子倒不少,知道重卡能硬闯,故意在前头松枝底下埋了焊死的三角扎胎钉。咱们这大车满载二十多吨,真要一脚油门碾上去,两条前轮非得当场废在这儿不可。”
后座上的二嘎子闻言探过头,顺着灯光看了一眼,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这帮孙子心眼儿可真够毒的!哥,现在怎么办?”
赵山河盯着前头灌木丛里的黑影思索了两秒,很快有了主意。
“嘎子,你下去应付前头拦路那小子,想办法把他给我拖住了。”
赵山河偏过头,借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掩护,低声交代道:“大牛,你带上双管猎枪从右边车门溜下去,再去后车叫上两个身手利索的兄弟,顺着排水沟摸上左边山坡,看看能不能把那两个拿土铳的悄悄给逮住。要是半道上露了行藏,也别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下手跟他们干!”
大牛重重点了下头,弯腰从座位底下抽出压满独头弹的双管猎枪,悄无声息地推开右侧车门滑下踏板,借着庞大车身的阴影掩护,一猫腰便钻进了路旁黑漆漆的排水沟里。
“得嘞!哥你就瞧好吧!”
二嘎子也是精神一振,转身从后座的帆布包里摸出一把尺把长、沉甸甸的黑色金属手电筒。
这玩意儿还是昨天下午在香港逛百货公司的时候,他瞧着稀罕,专门花几十块港币买的进口高倍卤素强光手电。
刚才在路上他就试过一回,那光柱子亮得跟小探照灯似的,正好拿前头那孙子开开光。
把双管猎枪往后背上一挎,二嘎子推开左侧车门,抓着扶手大大咧咧地跳下了砂石路面。
这时候,站在破解放车前头那个穿蓝工装的中年汉子见车队停在了三十米外,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呢。一瞧见头车真有人下来了,他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夹着膀子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老乡!几位开大车的师傅,行行好帮个忙……”
话音未落,二嘎子站在车头旁,拇指往手电筒开关上一推。
啪!
一道雪白刺眼、聚光极强的光柱瞬间撕裂夜雾,不偏不倚,直直地怼在了中年汉子的鼻梁骨上!
这进口高倍强光手电的亮度哪是普通铁皮手电筒能比的?
中年汉子原本适应了山里的夜色,冷不丁被这团刺目的强光晃了个正着,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酸水混着眼泪唰地一下就飙了出来。
“哎哟!我的眼睛!”
中年汉子刺得怪叫一声,本能地抬起胳膊死死挡在额头前,脚下的步子也硬生生钉在了十五六步开外,眯着眼缝喊道:“这位小兄弟,都是跑车的同行,你拿个这么亮的电筒直晃我眼珠子干啥呀!快把灯往下压一压!”
“这荒山野岭的,不照清楚点,谁知道你是人是鬼啊?”
二嘎子站在原地咧嘴一乐,手里的强光手电非但没往下压,反而像长了眼睛似的死死咬着对方的脸。
中年汉子脑袋往左偏,雪白的光柱子就跟到左脸;
脑袋往右躲,光柱子就追到右眼,晃得他连脖子都抬不起来,更别提看清二嘎子身后车队的动静了。
中年汉子被那道雪白刺目的光柱追得实在没辙,只得拿那条脏毛巾挡在眉骨前头,苦着脸站在原地喊道:
“小兄弟,我真不是坏人!我是前头曲江县运输队的司机!傍晚拉了一车水泥往山里走,谁承想半道上前桥的转向拉杆颠断了,方向盘失了灵,车屁股一甩就横在了这风门坳当央!”
他一边说,一边顺势往后退了半步,试图避开强光的直射,嘴里连珠炮似地招呼道:“我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困了两个多钟头了,千斤顶也坏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我看你们车队人多,劳驾你们把车熄了火,多下来几个壮实的师傅,到前头帮我把车往路边推一推!只要腾出两米宽的道,大家伙儿不都能过去了吗?”
“哟,拉了一车水泥呢?”
二嘎子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稳稳端着强光手电,半点往前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站在原地扯着嗓子跟他对聊起来:“老叔,你这台老解放瞧着岁数比我都大,拉一车水泥不得把大梁给压断了啊?你这水泥是哪个厂子出的?多少标号的?往山里哪个村送啊?”
中年汉子一噎,心里暗骂这小子嘴碎,面上却只能耐着性子敷衍:“四……四百标号的,往山里马渡坳修水库送的!小兄弟,这大半夜的咱就别唠水泥的事了,赶紧叫你们车上的师傅都下来搭把手吧,耽误久了夜里雾大更不好走!”
“着啥急啊,修水库那可是公家的大事,我是得问清楚点。”
二嘎子笑嘻嘻地把光柱子往他脸上又压了压,晃得中年汉子直翻白眼:“再说了,我们车上的师傅开了一天车,这会儿正坐车里歇脚喝热水呢。要推车也行,老叔你先跟我说说,你那转向拉杆断在哪一截了?是球头脱了还是横拉杆折了?你把断下来的铁杆子拿过来我瞅瞅,我好回后头车厢里给你找匹配的焊条和卡箍去!”
中年汉子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哪有什么断掉的转向拉杆?那台破解放好端端地停在那儿,连颗螺丝都没掉!
更叫他心里发毛的是,对面的六台大卡车依旧轰隆隆地怠速响着,十二道粗壮的黄色远光灯柱外加这小子手里的探照手电,把前头照得跟白昼似的,反倒把卡车后头的景象衬得一片漆黑,他连对方车上到底坐了多少人、带没带家伙都摸不清楚。
“小兄弟,你这不是拿老叔寻开心吗……”
中年汉子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凶光,左手背到身后,冲着后头破解放车的方向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
既然骗不过来,那就只能硬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