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2章 夜报噩耗,按兵不动
书名:黑道风云江湖路 作者:江湖老六
第2122章 夜报噩耗,按兵不动
夜里十一点多,一辆黑色皮卡驶入西港城南靠海的别墅区,在一栋带花园的两层院落铁门外停下。
陈至长年住在这栋房子里,极少出门,审人、跑腿的事从不亲自沾手,王振活着时也是打电话或上门回话。
一楼客厅里,陈至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半支雪茄。
邢东推门进来,在沙发前几步站定:“陈总。”
陈至扫过他裤腿上的灰:“说吧。”
邢东把水泥厂的事报了出来,王振几个人全死在里头,狄浩一伙翻后墙坐接应的车跑了,车是什么来路没查清,各处出城路口守到现在也没见着人。
说到最后,邢东压着火气补了一句:“吴耀那辆越野车就停在王总前头几米远,连个弹眼都没有,我冲进去时他跟三个手下刚从车轮后站起来,一枪没放。王总额头那枪是近处补的,狄浩就是贴着他的车走过去的!”
陈至吸了一口雪茄,没追问邢东慢了多少工夫。
人已经死了,这时候拿话压领头带枪的人,除了让下面人人自危,半点用处也没有。
“王振跟那两个兄弟从迪拜就跟着我,后事办体面些,家里的钱翻一倍支。”陈至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送出来,“园区的事明天起叫底下经理直接报给我,你把人和枪管好。”
邢东低头应下,陈至弹了弹烟灰又说:“今晚把风放出去,全城悬赏狄浩和麦启荣,交出人的有重赏,谁敢藏人,查出来照规矩办。”
邢东临退下前问:“陈总,森莫港那边怎么办?”
陈至说:“照旧。”
邢东退了出去。
狄浩在西港还剩几斤几两,陈至比谁都清楚,楼、场子和人两年前就交给了王振,麦启荣不过是个看后门的老保安。
可从三号园区抢人、吊脚楼交火,到今晚水泥厂封门点杀,狄浩身边那几个枪手全是生面孔,前两天河滩上抬回来的死人在西港也没人见过这张脸,几场仗全是短点射、交替掩护,分明是当过兵的老手。
王振在森莫港渔民码头查过,狄浩走的那夜坐的是港里挂两台外挂机的船,第二天杨鸣在电话里只说“去哪了我没问”。
这笔账陈至心里已经算在了杨鸣头上,却没去碰电话,对邢东也没露半个字。
水泥厂开枪的是狄浩,这时候打电话过去,杨鸣只会拿旧话堵回来,传出去反倒显得大子集团让人摸进家门宰了管事的还拿森莫港没辙。
陈至把半截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起身上了二楼。
……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海边华人酒店六楼套间里,吴耀的三个手下正把换洗衣服和短枪塞回小包。
昨晚王振是他逼出去的,死在水泥厂,留在陈至老窝迟早吃亏,不如先回木棉拿验收排期卡陈至。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吴耀走过去摁灭烟头接起来:“哪位?”
“吴先生,我是陈至。”那头声音很平,听不出折了手下的火气,“这几天在西港住着,昨晚又受了惊,下面人办事不周,我替他们赔个不是。”
来西港这几天全是王振出面,陈至还是头一回亲自开口,吴耀捏紧手机:“陈总客气了,王总出事谁也不想看到。只是我得先回木棉跟底下兄弟交代。”
陈至从没怕过吴耀和木棉,前几天让王振去谈,只是不想让木棉园区投进去的钱打水漂。
昨晚王振死在吴耀眼前,这就好比债主堵门骂老板包庇跑路的经理,结果那经理掉头回来当面把看家的副总打死了,唱双簧这顶帽子不用辩就自己摘干净了。
“不能让吴先生白跑一趟。”陈至慢条斯理地说,“之前谈的赔款今天上午全数打过去,另外再加一笔给你底下兄弟喝茶。木棉那边验收照原排期走,别耽误大家发财。”
最肥的那半个园区陈至提都没提,吴耀脸色一沉:“陈总,那狄浩呢?我堂哥死在酒店门口,光带钱回去见不着正主,底下人未必服气。”
“狄浩跟集团是什么账、还是不是我的人,吴先生昨晚亲眼看见了。”陈至说,“我肯定会找到他,清理完了自然让木棉那边看到。”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静了下来,陈至没挂,只等着吴耀开口。
吴耀在心里掂了一遍。
昨晚袖手旁观的事陈至没翻,已经是留了脸,真咬死逼他割半个园区,陈至大可拿钱在木棉另找上头发话的人,真撕破脸,手底下那帮老兄弟连一分现钱都捞不着。
算清这笔账,吴耀松了口:“陈总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等消息,验收排期回去照旧安排。”
“祝吴先生一路顺风。”陈至挂了电话。
吴耀叫手下先等着。
没过多久,管账手下的手机连响两声进账提示。
手下核对完上头的数字,抬头点头:“耀哥,两笔全到了,另加的那笔也厚实。”
吴耀拎起外套:“退房,回木棉!”
不到半个钟头,越野车出了西港城郊卡口
,当天回了木棉。
……
同一天下午三点多,森莫港湾口的货船依旧下着锚,北关卡外老路那道深沟已经堵了十来天。
洪莫特在港务办公楼一楼接了通电话,挂断后快步上楼进了杨鸣办公室:“前几天起锚转去西港卸货的一个货主刚来电话,说柜子卸下船后,从昨晚起全卡在西港出不来了。”
“货主听西港的车行讲,昨晚大子集团管事的王振在城东让人打死了,出城的路全封死,连拉柜子的重车也挨辆翻查,反过来问咱们这边老路哪天能通。”
杨鸣神色没变:“货主那边照旧记下,就说港里随时能装卸。”
洪莫特应声下楼,门一关,杨鸣拿起手机把刚从北关卡回来的花鸡叫了上来。
自从几天前岩温报过狄浩绑了大子一个司机,杨鸣交代“人照看好,别的不用报”,西港再没传回过消息。
花鸡推门进来,杨鸣直接吩咐:“西港昨晚死了个王振,出城的路全封了,你去问清楚这几天西港的情况。”
花鸡出去打了十来分钟电话,回来反手关严门,脸色沉得厉害:“鸣哥,问清楚了,跟狄浩过去的一个叫乃宋的兄弟几天前就没了。”
杨鸣搭在桌沿的手停了一下:“怎么回事?”
花鸡从头说了一遍,狄浩查出三号园区后楼关着阿宏,买通看后门的旧部把人抢出来,结果换钱露底,第二天中午大子的枪手摸到了吊脚楼。
“狄浩那个叫阿宏的手下断了一条腿走不掉,留在二楼挡枪死了。岩温他们从屋后过河撤,追兵咬得紧,乃宋留在河滩上拦人,没出来。”花鸡腮帮子咬得死紧,“昨晚狄浩拿自己当饵把王振引出去,亲手打死了他。眼下西港四面封死,算上跟着反出来的三个园区保安,几个人全躲在城里出不来。”
讲完,花鸡看向杨鸣:“要不要叫方青夜里开船摸过去接应?”
眼下西港水陆全是陈至的枪手,这时候派船靠岸,一旦交火,森莫港派人下场的把柄就递到了陈至和金边手里,不如留在城里不动。
杨鸣摇了摇头:“人先藏着,别动。”
花鸡应声出去回话。
办公室里静下来,杨鸣走到窗前往北关卡望了一眼,外头那道深沟照旧横着,二楼大子项目部的门也照旧敞着,唯独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
前些天狄浩在港里空了房间,陈至不到半个钟头就把电话追了过来,如今王振死在西港快一整天了,陈至那边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