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直播算命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397章 直播算命
女人转身,倒水,找药。药盒已经拆得很旧,她掰了两次,才把药片掰出来。
见陈不凡还没离开,忽然转过身。
将杯里的水泼向了陈不凡。
“人都没了,你还要我们说什么!”
陈不凡没有退。
“她没病。”
“你才认识她几天!”
女人声音拔得很高,拐杖重重戳在地上。
“我们养了她十七年!她什么样,我们不知道,要你来教?”
屋里静了。
床上的男人一直没有抬头。
他伸手去够那杯水,手指颤得碰翻了药盒。几粒白药滚到地上,女人立刻弯腰去捡。
她的腿撑不住,险些扑倒。
陈不凡上前一步。
“别碰我!”
女人一把挥开他的手。
“你走。”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脸上全是眼泪,声音却越来越硬。
“我们家没有钱,也没有人能跟着你去折腾。”
“她已经没了。”
女人看着陈不凡,眼神绝望而麻木,
“这个家,总得有人活下去吧!”
陈不凡怔了一下。
女人拄着拐杖,一步步将他逼出门。
旧桌上摆着一张学生照片。
姑娘穿着洗旧的校服,肩膀微微缩着,对镜头笑得有些拘谨。
陈不凡的目光刚落过去,女人便伸手将相框扣下。
砰。
门关了。
里面落下门闩。
陈不凡站在门外,过了许久,才听见女人压着嗓子的哭声。
床上的男人问了一句什么。
女人没有答。
陈不凡也没有再敲门。
他问了几户人家,才找到周盼晴的坟。
在村后的山坡上。
没有碑。
一小堆新土,插着块薄木板。名字写得很挤,最后那个“晴”字,几乎落到了木板外面。
山上刚下过雨。
陈不凡沿着窄路往上走,鞋底沾满黄泥。快到坟前时,脚下忽然一滑。
他伸手去撑。
掌心尚未长好的伤口擦过碎石,半边身体重重摔在坡上。
肩背的旧伤也被扯开了。
疼痛猛地窜上来,他伏在泥里,半晌没能起身。
布袋压在身下。
他将袋子扯出来,手掌一按,袋面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
血还在往下滴。
一滴滴落进旧布的经纬里,慢慢洇开。
陈不凡撑着地,想坐起来。
布袋忽然动了一下。
他低头。
袋口里,有东西正在往上顶。
陈不凡伸手按住。
掌下骤然传来一股力。
咚!
那东西撞在他掌心,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他脸色一变,将布袋翻开。
那本黄皮册子,从里面缓缓升了起来。
是师父留给他的那本。
跟着他住过桥洞,淋过雨,也垫过睡觉的纸箱。封皮已经磨毛,里面却始终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陈不凡从前翻过无数次。
师父没说过它有什么用。
此刻,沾在封面上的血却在往里渗。
黄皮册停在半空。
山风没有吹过来。
书页却自己翻开了。
哗啦——
一页。
又一页。
空白的纸翻得越来越快,陈不凡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书脊,一道白光骤然亮起!
他本能地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黄皮封面上,三道墨痕正在缓缓成形。
天。
命。
录。
最后一笔落定。
满册书页,同时停住。
第一页上浮出一行字。
【第一层,开。】
最后一笔落定,陈不凡掌心的伤口忽然一烫。
他低头。
渗进书页的血,正沿着纸上的纹路缓缓散开。一道极细的白光从书脊垂下,接住了他指尖尚未滴落的血珠。
咚。
胸口重重跳了一下。
悬在半空的黄皮册,也随之一震。
陈不凡呼吸顿住。
他试着收手,那道光却跟着抬起,始终连在伤口上。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力量涌进掌心。
沿着手臂,直入胸腹!
他猛地弓起身,五指扣进湿泥。那股力量穿过肩背的旧伤时,疼得他眼前一
黑,却没有停,反而随着心跳,一次次撞向眉心。
黄皮册翻动起来。
他的心跳越快,书页便翻得越急。
咚!
又一下。
陈不凡额角青筋绷起,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眉心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裂响。
满山虫鸣,骤然清晰。
坡下草叶间,一只蚂蚁正拖着断翅爬行。远处有人推开了窗,木轴摩擦的声响,隔着山坡送进耳中。
陈不凡撑着地,缓缓抬头。
山林仍旧昏暗。
可他看见了树根深处游走的微光,看见草叶上将坠未坠的水珠旁,浮着极淡的气。
那些气沿山势流动,经过石头,经过泥土,向远处村庄聚去。
一户户亮着灯的人家上方,各有气息升沉。
其中一缕,细弱得几乎要断。
陈不凡认出了那个方向。
是盼晴的家。
他猛地转回头。
面前这座小坟,也变了。
新土之下,一道黯淡的痕迹缓缓显现,刚延伸出半尺,便戛然而断。
断口参差,残留的微光仍在轻轻颤动。
陈不凡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悬空的黄皮册,停住了翻动。
他还没有伸手,书页便朝着那道断痕转了过去。
仿佛已经听见了他心里的那个念头。
白光落向坟头。
纸面上,一个名字缓缓浮出。
周盼晴。
那块写着名字的薄木板,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十七岁。
一道命痕,从名字下方延伸出去。
到了某处,突然断了。
断口旁边,两条亲缘还连着。
一条通向她的父亲。
一条通向她的母亲。
陈不凡伸出手。
指尖碰上纸面的一瞬,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协议。
还有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转账数额后面,跟着整整齐齐的零。
十万元。
对面的人将手机收回,问:
“想好了?”
女人握着拐杖,指节发白。
床上的男人咳了很久,才喘着气问:
“钱……什么时候能到?”
“签完就到。”
那人将笔推过来。
“她命好,能旺人。送过去以后,就不归你们管了。”
女人抬了一下头。
“那她以后……”
“拿了钱,就闭上你们的嘴,别再多问。”
笔停在桌边。
女人没有拿。
床上的男人却伸出了手。
画面晃了一下。
他看见那笔钱进了账。
又一笔笔转了出去。
住院。
检查。
用药。
续费。
账单叠着账单,最上面那张还印着催缴日期。
十万元,没有变成新家具。
没有变成新衣服。
女人仍拄着那根磨坏的拐杖,男人空荡荡的裤腿,仍垂在床沿。
钱只是拿去治病了。
那十万元,是男人胳膊上的针眼,是床头拆开的药,是他又多熬过去的一夜。
也是周盼晴。
陈不凡忽然想起女人关门前的话。
这个家,总得有人活吧。
原来,门里那两个人,什么都知道的。
陈不凡撑住地面。
掌下的血,在湿泥里慢慢散开。
《天命录》还没有合上。
纸上那条断去的命痕旁边,忽然又显出了一段极淡的光。
陈不凡抬眼。
那段光从十八岁起,向后延伸了十年。
【周盼晴】
【福星入命,财运后发。】
她要走的新运,就在明年。
陈不凡盯着那一页。
那道光原本会越过她家低矮的屋檐,照进父母的命数。
母亲的困局,有路可出。
父亲的病关里,也留着一道尚未断绝的生机。
这个家原本还有以后。
只是,还没走到。
十七岁这一年,一笔十万元的财横了进来。
后面那整整十年的光,便再也接不上了。
陈不凡抬起头。
小小的土坟,就在面前。
她离十八岁,已经不远了。
书页轻轻一动。
他又看见了一
个襁褓。
男人那时还没有躺在床上。他坐在门槛边,拿着一张纸,一笔一画地写名字。
周盼晴。
女人抱着孩子,问:
“为什么是这个晴?”
男人将纸转过来,给她看。
“这娃生下来就受苦……起这名字,盼着以后能出太阳,盼着天晴。”
“往后,总得让她过上点好日子吧
画面散了。
陈不凡面前,只剩那块薄木板。
上面的“晴”字,被雨水浸得模糊。
他慢慢挪到坟前,用袖口擦掉木板上的泥。
“盼晴。”
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从前也是,没人应。
她大概也盼着天晴吧。
陈不凡坐在坟前,摸出了那几张工钱。
纸币已经被血浸湿了一角。
陈不凡将纸币攥在手里。
许久,他忽然低下头。
“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啊。”
声音哑得几乎散在风里。
他看着那块木板,说不下去了。
《天命录》缓缓落进他掌中。
陈不凡翻着那一页。
他终于看见了她的以后。
却只能坐在她的坟前看。
后来,两家工厂都出了事。
被打断的法事,互相牵扯的财路,还有早已压进去的钱、债和合同,将双方死死缠在了一起。
谁也没能吞下谁。
厂门关了。
工人堵着门讨薪。
供货的小老板抱着单据,一坐就是一天。
那个道士的账号,却换了名字。
再出现时,身后又是一家富丽堂皇的“传统文化咨询公司”的招牌。
照旧有人端茶。
有人弯腰。
有人等着他说一句,往后能发财。
陈不凡又去做了几份散工。
有一次收工,几个工友蹲在路边看直播。
屏幕里的女人一直在哭。
那个穿道袍的人问她,舍不舍得花钱消灾。
她说家里没钱。
大师便沉下了脸。
“钱重要,还是你家里人的命重要?破财免灾,这是天道!”
女人慌了。
忙着问价。
又忙着说,能不能便宜一些。
旁边的工友笑起来。
“这钱好挣。”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动动嘴皮子吓唬几句,比咱们在工地上扛一年水泥挣得都多。”
陈不凡站在他们身后。
屏幕里,大师又报出一个数。
女人答应了。
陈不凡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那天晚上,他拿着剩下的工钱,找了家最便宜的旅店。
洗脸。
洗头。
将头发里的灰一点点冲干净。
掌心的伤碰到水,疼得发麻。他等那阵疼缓过去,又将领口搓洗了一遍。
镜子里的人很年轻。
瘦。
额头还结着痂。
怎么看,都不像别人嘴里的大师。
陈不凡看了一会儿,擦干脸,回到桌前。
他将手机立起来。
倒了两次。
最后找来一只纸杯,才勉强撑稳。
《天命录》放在手边。
旁边还有一片折好的纸板。
他离开工厂时,从自己睡过的纸箱上拆下来的。
上面写着周盼晴。
名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太阳。
陈不凡用拇指,将折起的纸角抚平。
他过去总等别人问。
有人来问,他便算。
没人问,他也不会拦着人,说人家将来会怎样。
可盼晴不会说话。
她爹不肯问。
她娘怕问。
井边那些人,更不会来问。
等到终于有人追着问一句“为什么”,姑娘已经埋进土里。
陈不凡坐直了些。
手机亮起。
他找了好几次,才找到开播的位置。
在线人数:零。
他没有退出。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跳出一个人。
那人问:
【真能算?】
陈不凡看着那行字,将手边的黄皮册翻开。
“能。”
他第一次对着镜头开口。
“今日三卦。”
“善缘半价。”
“恶人翻倍。”